反差滤镜只通过特定波长的光，同时吸收其余波长，因此它总会减少到达胶片的总光量。若不加以补偿，这种损失会导致底片曝光不足。滤镜系数就是量化这一损失的数值，告诉你需要补回多少曝光。

系数的含义

滤镜系数是施加在未加滤镜曝光量上的倍数。系数为 2，意味着加滤镜后的场景需要两倍曝光才能在底片上获得相同的密度；系数为 8 则意味着八倍。这个数字只反映光被吸收造成的损失，不包含滤镜产生的反差效果。

这个数值并非任意而来。正如 Ansel Adams 在《The Negative》中所述，系数的测量方式是：找出在约 5500K 的日光（标准表格所假定的直射阳光与天空光混合光）下，使 Zone V 被摄体——18% 灰卡——保持相同底片密度所需的额外曝光量。一旦偏离这一照明光源，已发布的数值就不再准确。这种”5500K 下灰卡测定”的推导方式，说明了为何每个系数从根本上是乳剂光谱响应的属性，而非仅属于镜片本身：它完全取决于胶片透过滤镜所感受到的光线。因此该数值是按乳剂发布的，厂商针对你实际使用胶片所给出的数值，应始终优先于通用数值。

最能直观说明乳剂依赖性的例子其实不是滤镜，而是胶片本身。使用 Ilford Ortho Plus 80——一种只对蓝光和绿光敏感的正色乳剂——拍摄时，红色被摄体会渲染为深色，而蓝天会渲染为浅色，完全不需要加任何滤镜——这与红色滤镜在全色胶片上的效果正好相反。对比效果，以及与之对应的系数，都存在于胶片之中。

实用系数参考表

以下是常见 Wratten 反差滤镜在日光（5500K）下的通用系数，并附换算后的档数：

滤镜	日光系数	钨丝灯系数	档数（日光）
No. 8 黄色	2	—	1
No. 15 深黄色	2.5	—	1 1/3
No. 11 黄绿色	4	—	2
No. 21 橙色	3	—	~1 2/3
No. 25 红色	8	5	3
No. 29 深红色	16–20	—	4 至约 4 1/3

请将这些数值视为起点。Ilford 自家发布的 FP4 Plus 数据，对同一块玻璃给出了明显不同的数值：No. 8 黄色日光下为 1.5，No. 15 深黄色为 2.0，No. 11 黄绿色为 3.0，No. 21 橙色为 2.3，No. 25 三色红为 6.0，No. 58 三色绿为 6.0。将 Kodak 通用 No. 25 的系数 8，与 FP4 Plus 发布值 6.0（钨丝灯下为 4.0）对比，一行数字便能说明问题：相同滤镜，两家厂商给出不同数值，原因在于光谱响应不同。这一切的主要参考来源是 Kodak《Photographic Filters Handbook》（B-3 号出版物）以及 Ilford FP4 Plus 和 HP5 Plus 技术数据表——而非网上的通用表格。

为何系数随光源变化

系数只在测量时所用光的光谱内容下才有效。钨丝灯色温约为 3200K，而日光为 5500K：钨丝灯红光更丰富，蓝光更贫乏。因此，红色或橙色滤镜在钨丝灯光源下过滤掉的比例更少，其系数会降低；而蓝色滤镜过滤掉的比例更多，其系数会升高。Wratten No. 25 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——根据 Kodak 的通用数据，日光下系数 8 在钨丝灯下降至 5，FP4 Plus 同样反映了这一变化：日光下 6.0，钨丝灯下 4.0。相同玻璃，相同胶片，不同补偿值，纯粹因为光源光谱改变了。

换算为档数

一档（stop）即曝光量翻倍，因此换算是对数运算：档数等于系数以 2 为底的对数。log₂(2) = 1，log₂(4) = 2，log₂(8) = 3。如果计算器没有以 2 为底的键，可用换底公式：

stops = log10(factor) / log10(2)

对于中间数值，这一点至关重要。系数 5 给出 log10(5)/log10(2) = 2.32，略超过 2 又 1/3 档（stop）；系数 3（橙色 No. 21）给出 log10(3)/log10(2) = 1.58，略低于 1 又 2/3 档（stop）。No. 8 黄色系数为 2，需要补偿一档（stop）；No. 25 红色系数为 8，需要补偿三档（stop）。

如何分配这些档数，可以在两个曝光控制之间自由选择，两者的计算方式不同。快门速度与系数成线性关系；光圈则按档数移动。假设测光表读数为 1/250 秒、f/11，装上 No. 25 红色滤镜——系数 8，三档（stop）。你可以将快门降至 1/30（1/250 除以系数 8），光圈保持 f/11；或在 1/250 下开大至 f/4（开大三档（stop））；也可以两者各分担一部分。底片密度完全相同，区别只在于景深和动态表现。

叠用滤镜与测光陷阱

两块滤镜叠用时，系数相乘，档数（stop）相加。No. 8 黄色（系数 2，一档（stop））叠加 No. 11 绿色（系数 4，两档（stop））得到系数 8，合计三档（stop）。请将这一结果视为近似值：重叠的吸收波段和额外的玻璃表面，会使实际合并损失略高于简单乘积。

最后一个陷阱是测光。通过镜头的感光元件直接读取滤镜后的光线，听起来很理想，但硅和 CdS 光电二极管对红光的敏感度相对于大多数全色乳剂而言偏高。透过深红色滤镜——No. 25 或 No. 29——测光时，感光元件感知到的红光透射量多于胶片实际能记录的，因此相机倾向于曝光不足，在许多机身上通常约差一档（stop）。对于深红色滤镜，请使用未加滤镜的手持测光表读数，再手动应用已发布的系数。黄色和橙色滤镜通常可以直接通过镜头测光，效果尚可。

所有这一切最经典的示范，是 Ansel Adams 于 1927 年 4 月 17 日在约塞米蒂的 Diving Board 拍摄的《Monolith, the Face of Half Dome》。他先用 K2 黄色滤镜（Wratten No. 8）曝光一张，随后换上深红色 Wratten No. 29 进行第二次曝光，将蓝天渲染为近乎纯黑——为了色调效果选择滤镜，支付其系数，并预先构想好想要的照片。正是这张照片促使他创造了”预想（visualisation）“这一概念，也是本文全部主题在一帧画面中的体现：为色调效果选定滤镜，并为此调整曝光。

将以上任何数值作为初步近似，然后用自己的材料加以验证：用你实际使用的胶片和显影液，对 Zone V 灰卡分别加滤镜和不加滤镜进行包围曝光，读取密度值，相信底片胜过表格。